Mar 2, 2007

整理死亡

一、

當生命轉化成螢幕上跳動的數字,家屬的心情隨著波動的曲線升降,這時候還能多要求些什麼?跟誰要求?

我以為時速不到六十,車窗兩旁的樹影,路燈,還有雙黃線往後消逝的速度,怎麼那麼的緩慢?是我的時間變快了?還是地球自轉變慢了?可能是車速表壞了,因為它超過八十。

我從來不信上帝,不信神佛,我只相信有祖靈。祖先並沒有神通,所以我沒有確切的祈求對象,但我內心無法停止出現這個聲音,我不求更多的日子,只求他走的平穩寧靜。也許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到了這種階段,我們真的是在為他做什麼嗎?我總覺得我們做的一切都只是讓自己心安而已。但事實上,活著的比死去的重要,讓自己心安有何不可?我甚至願意、必須承認,我內心有聲音希望他能走的快一點,突然一點,如此我就不用看著一個生命正在階段性的凋零。一步一步,只能走向死亡的每一步,每一步都再次擊碎上一步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防線,終於沒有任何防線。何必如此折磨,在這一刻死神的來臨為什麼不是對家屬的一種仁慈?病魔也許給了我智慧,但那永遠不足夠。


二、

很多事情沒有想像中簡單,很多事情也沒有想像中難。很難的事情一開始都想像不到,一開始以為很難的事情到也不完全是那麼一回事。為什麼要這樣有講跟沒講一樣,因為我也抓不準到底那些事情算哪一邊?

一直到他真的走了,我才真正知道自己的心情會是如何,雖然也不大會形容,但與自己事先預想的有很大差距。眼淚根本不聽控制,腦中並非特別想到什麼事情,但只要看到有人哭,就會忍不住紅了眼眶。雖然難過,但親人們聚在一起也是能說說笑笑,畢竟他是壽終正寢,再怎麼捨不得,也都是替他開心多過自己難受。只是一旦獨處,就必須不斷告訴自己,爺爺走了,然後又覺得,真的嗎?

看到已經有點老人痴呆的奶奶,腦中犯糊塗的時候,又跑到爺爺房門口去問說,「阿公咧?」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該怎麼形容。雖然奶奶大部分的時間是真的知道爺爺走了,只是她表現出來的這份平靜,也許我要等到自己八十歲了才會懂吧?

不斷有很多後悔的事情浮上來,但也只能一直告訴自己不要給自己壓力,不要去想那些,把這些已經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放在心中,只是讓自己日子過不下去而已。

事情真的要親身經歷過才會真的懂,以後千萬注意,不要去談論自己沒經歷過的事了。


三、

死亡包含了活著的過程,是種回顧,瞻仰,懷念。

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也不是另一個起點,只是生命的一個過程,一個逗點;生命的過程並不只是在出生與死亡之間,生命從沒有到達終點,它一直綿延不斷的流動,承先啟後,就像大自然一樣,人類的生死也只是循環的一部份而已。死去的是軀體;活著的,不只是血脈,更是精神。

「說真的,我們對死亡大驚小怪,因為我們不把自己視為自然的一部份。我們覺得自己是人類,所以就高於自然。」墨瑞在第十三週說過這段話。

眼淚不是因為想到什麼事情、或是難過才流下,只是很自然的,當需要哭的時候就會出現。

多少會有後悔,畢竟事情從來都不是在你準備好的時候才發生,但至少我很努力的陪爺爺走過這最後一程,的確做的不是很好,我太生嫩了,但我有盡力,而只要那時沒有保留,這時就足以慰藉自己。

為即將過世的人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為了人走了之後,我們可以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二十五年的身軀,就妄想背負百年來的傳承,果然還是嫌太早了點。我依然會保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態度、理念、方向,但爺爺的身影的確會用一個自己都無法完全察覺的方式蘊含在我的生命裡。





Feb 28, 2007

太扯了 又是2/26


莫名的情緒低落

突然想到以前也曾如此,而且似乎是在接近的時間

翻翻過去的文章,沒想到真的是在2/26

這是第三次注意到在這一天心情會特別的差

明明今天跟昨天沒兩樣

一定有什麼事情在這三年的這段期間都發生過吧

2002年,2004年,2007年

無法解釋


怎麼會有這麼扯的事情


Jan 3, 2007

飄洋過海的謠言


都隔了一片海,怎麼還是免不了聽到這些不堪入耳的謠言呢?是不是長的漂亮一點的人,就注定要一直被人們談論著?

真的不懂,談論他人的隱私能夠帶來什麼樣的快樂,甚至成就感?早上才剛登入MSN一秒鐘,就有個人丟了句話:你有聽到那個傳聞嗎?然後我就猜到他想說什麼,這已經不是第一個人跑來告訴我這件事了。難道我是一個愛聽人講八卦的人嗎?不會吧…

跟我講這些事的人,是因為他不希望看到謠言的散佈,看看我有沒有什麼建議。拜託,謠言止於智者這句古諺是說假的啊!難道是愚笨的人沒辦法瞭解這句話,所以只能認命的做個愚者?行為的出發點是否正確,並不能將錯誤的結果正當化,今天的事實是「又多了我這個人知道這件事」,那他的行為與想遏止謠言的出發點豈不是大相逕庭嗎?

關於A與B的私事,如果你是從CDEFG…這些人裡頭聽到的,拜託,最好連聽都別聽,更別提促進謠言的散佈了。就算是從當事人那裡聽到的,不論聽到的是好是壞,該想到的是當事人願意告訴你,並不是希望你到處亂講,是要你當或他的朋友,給予信任以及支持,甚至該指責時也別客氣,前提是你們真的是朋友。

然而我們往往看到的是,那些與當事人不熟的人才是真正喜歡張著嘴到處說三道四的人,似乎想證明「我有本事、有管道,知道這些你們不知道的事情,現在就讓我告訴你們。瞧!這些事情你們都還被蒙在鼓裡吧!」但其實我們都清楚知道的吧?知道的越少的人講的越多,吠的狗不咬人。想想看,這些詢問本人都不一定能得到答案的事情,怎會是一個大嘴巴的閒雜人等可以知情的呢?

至於被謠言影響以致於改變對一個人的看法,那更是一個蠢到不可原諒的可悲行為。蠢就蠢在,如果謠言就能影響你對一個人的看法,那是你本身欠缺判斷真偽,過濾篩選資訊的能力。與一個人朝夕相處都不一定能了解這個人,被謠言蠱惑豈不是非常愚蠢的行為?就算對謠言半信半疑,不妨直接去找當事人求證,做不到這點表示你們關係太疏遠,那信與不信與你又有什麼關係嗎?

而多數的人在半信半疑的情況下,其實心裡面都傾向於選擇相信。會成為謠言主角的人物多半都跟這群談論謠言的人有某種程度上的差異,不論這些差異是來自外貌才智,或家庭背景,他們都是被人們羨慕或崇拜的對象,當這些人有負面謠言產生時,就好像突然發現這些人也是跟我們一樣,有人性卑劣的一面,一瞬間拉近了自己與他們的距離,更有可能突然對自己的人生燃起了希望,「原來大家都是平凡人嘛!」這種建立在內心自卑感上的自信心假象,難道不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所以,你們儘管去談論這些謠言吧,但是拜託,別把我算在「想知道的人」裡頭。老實說,比起知道已經生疏的同學朋友們的近況,我還比較想知道林志玲到底有沒有男朋友,還有那支她有演的華航廣告的空姐到底是誰啊?好想知道。至於那些還有在聯絡的朋友,想知道他們的近況時我自己會問,更是不用你們來多舌了。

Dec 9, 2006

爺爺與我

我的朋友們,請你們跟我一起替我爺爺祈福,

我希望他在另一個世界能過的更快樂。


他昨晚走完了他八十三年的人生,

他這一生腳踏實地,待人誠懇正直,造福鄉里。


他與妻子結褵六十載,她是個賢淑持家的好女人,

他辛苦的養大兩個兒子,兩個女兒,現在都各自有美滿家庭,

他也有三個內孫,四個外孫,

他們有的已在工作,有的還在求學,都有傑出表現。

他這一生非常的完滿,所有心願業已完成,走的也沒有痛苦,我替他高興。


我知道,在他人生最後的這幾年我沒有缺席,

雖然我永遠沒有機會再聽他講述,關於他這八十三年的精采人生,

再也沒有孝順他侍奉他的機會,

但他的精神將永遠與我同在,

我在他身上學到的是,

關於死亡,應該抱持樂觀態度,但活著的每一刻都必須努力求生,

關於人生,應該正直誠懇,不貪人便宜,

他說活著就是要快樂而已。


他讓我認識死亡,面對死亡,

也因此我認識了生命,

我知道該用什麼方式活著。

我來不及真正的了解他,但他教會我的許多道理,

就會像他一樣陪伴我這一生,讓我走的更強韌有力。

謝謝你,爺爺,一路好走,跟著菩薩回到你來的地方,回到佛祖身邊。



Nov 22, 2006

回來了呢


快樂似乎一定要伴隨著難過?快樂的程度更是需要難過來襯托?

除了不斷的告訴自己「你還沒看過地獄呢!」我已經沒有其它適當的方式可以化解面對癌末的折磨與死亡的逼近。

除此之外,這段日子卻很快樂很滿足。15年來都一樣,老味道的蛋餅;傳統老店的超好喝檸檬汁;北極殿前的小吃攤;老機場的排骨麵;謝家肉餅…這些充滿濃厚時間的味道的美食,吃過這些食物就好像已經跟老闆作了幾十年的朋友一樣…

窩在房間看日劇,複習金庸的武俠,重溫宮崎駿的天馬行空,聽不熟悉的古典樂…..下午騎腳踏車在寧靜的街道閒晃,或是傍晚沿著海騎在夕陽餘暉中,在滿天彩霞覆蓋的籃球場上三對三的鬥牛,甚至只是剛好有事出個門,只看了一眼夕陽…似乎不管做什麼都能心滿意足呢!

每週吃一次好料的...固定在週末上演的宵夜配上電視節目,對螢幕上的女孩們品頭論足一番,互相嫌對方的眼光差…..窩在120吋螢幕的家庭劇院看電影,然後在某一個片段一起做出相同反應.....只要是聚在一起就什麼都能忘了呢!

但就是因為心上有大石頭吊著,才能理所當然的這麼快樂,因為有必須要努力,必須要去做的事情,才能在玩樂的時候拋開一切吧!
在這裡,真的很容易就醉了呢!總有一天會再次離開的吧!那就把這瓶名為家鄉的吟釀珍藏在心中的酒窖吧,20年後再打開來,又是什麼味道呢?



Oct 25, 2006

面皮



在一個瞬間,厭惡來襲

但想起有人說該當漠然才是
當下,而後,沒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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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青黃焦枯的臉,總是嘴角微翹的模樣,
不論那主人是哭或笑,它無動於衷,
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它就是不變,
但主人倦了,她不再喜愛這張臉,
因為這張臉讓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喜怒哀樂了,
臉也瞭解主人的心意,所以自個兒慢慢的乾涸了,
像是數年未逢甘露的焦土,龜裂了、剝落了、壞了,
只好輕輕的彈落搖搖欲墜的殘骸,
終於露出底下稚嫩雪白的肌膚,
主人開心的大笑,
但這新來乍到的年輕面皮卻沒有動靜,
是啊,她都忘了要怎麼去牽動臉上的肌肉了
原來,二十年後這張臉又會成了那張臉。
她開使憤怒、暴躁,不能接受。
於是她又扯下這張面皮,
仔細的觀看那千絲萬縷的鮮紅紋路,
用手指搬開那一束束的肌肉,
想找出藏在底下的白色枝狀線條,
沒有,什麼都沒有。
那要這些肌肉何用?
所以她又全部扯下來,
嗯,這樣看起來好多了。

Oct 6, 2006

卡夫卡與我



「卡夫卡對親情、愛情與婚姻既依賴又抗拒的矛盾掙扎,也許可以解釋為他的自私,他希望可以關起門來,無人干擾他的寫作,卻又期盼一開門,一轉頭,朋友家人全都在他身旁。除非與到真正適合又瞭解他的人,否則他只能陷於永不停止的痛苦中。」

兩年前有個小女生跟我推薦卡夫卡的書,理由是她覺得卡夫卡很怪,而我也很怪,所以我應該看的懂。當然這理由是後來我跟她說卡夫卡的書很好看之後,她用來取笑我時才說出來的。


但當時我並未能看懂,我尚未確實理解到內在的渴望與外在的期待之間存在的對立與差距,因此不能理解卡夫卡想表達的掙扎與矛盾,感受不到他內心的灰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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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寂 是越夜越深的洞
這樣的心境的你
只有你能懂
越清楚想要些什麼
似乎就越明白 王子與公主的虛幻
和自己的孤寂
…………………………….」

這是約莫半年前我與一個好友聊過MSN之後她寫在她的網誌的,我並沒有跟她確定這是在寫誰,但我認為挺適合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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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能在讀完夫卡的「蛻變」就懂得,但這兩年來整個故事情節不停的縈繞在我腦海,思索過不下百遍,儘管我只看過一次。「看不懂」也許是我拒 絕再翻閱的理由,但我想我隱約捕捉到裡面透露出來的荒謬與難以言喻的悲哀更是阻止我再去碰它的主因,隨著由內而外的存在感愈加確立,這樣的感覺也越容易捕 捉到形狀,終於在去過他的故鄉(我這一輩子-卡夫卡用手指畫了幾個小圈圈-都侷限在這小圈圈裡)之後我又拿起這本書,我還是沒有翻閱「蛻變」,這次也許不 是因為沒有那份勇氣,而是因為沒有那個必要了。